《离婚律师》陈彤：不要为了迎合别人，忽略了自己的内心
发布者:冯喜林|发布时间:2014-08-21 14:09:59|来源：|点击：10|分类:微资讯 >

　　陈彤，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1993年就职于中国青年报至今。她的新浪博客“陈彤（春日迟迟）”点击率已超过五千万，是都市男女的“情感治疗坊”。曾出版随笔集《没有人知道你是一条狗》、《有多少爱可以胡来》《看破红爱红尘》等，长篇小说《灰姑娘》、《风情万种》 和《男人底线》等。主要编剧作品有电视剧《新结婚时代》（与王海鸰合作）、《马文的战争》、《你是我爱人》《一仆二主》、《离婚律师》，电影《我愿意》。

 

　　采访序言

 

　　我的前辈告诉我一句话，对于创作的人来说，首先要尊重自己内心的声音，然后还要善于听取意见，什么意见是应该听取的，什么意见听取了就会害了你，这一点如果分不清楚，那就不要写了。因为众口难调，你写一个东西，总有人说不好，关键在于这个东西是不是你真要写的，真想写的，真是你要写的想写的，那么写得好不好是水平问题，水平是可以提高的，但不要为了迎合别人讨好别人而忽略了自己内心的声音。”她对编剧帮说。

 

　　编剧帮：写作《离婚律师》的前后三年里，共写了几稿？跟您以往的戏相比，挑战在什么地方？

 

　　陈彤：我都不记得写过多少稿了，反正制片方提一遍意见就改一回，结尾至少写过三个完全不同的。跟以往的戏比，最挑战的就是涉及到律师这个职业，所以采访了很多律师，了解案例，律师的生活以及一些相关的法律规定。

 

　　编剧帮：《离婚律师》里讲了太多的婚姻危机，像样本收集似的，这对一部剧情来说会不会有刻意之嫌？为什么？

 

　　陈彤：我写电视剧是半路出家，以前我是做记者编辑的，后来写书，再后来一个偶然的情况，王海鸰老师看到我的书，跟出版社要了我的电话，邀请我和她一起写电视剧《新结婚时代》，这才开始接触编剧。所以，我属于师傅带徒弟似的走上这条路，之前之后都没有接受过系统的专业的培训，王老师告诉我写戏不能太巧，但也不能完全可以回避巧合，无巧不成书，这是一个写戏的方法。同样，我之所以选择离婚律师这个角度写婚姻，就是想通过各种婚姻危机来透视婚姻，所以我也没有想过什么刻意不刻意之类的，因为对于一个离婚律师来说，遇到各种离婚官司或者出现危机频临破裂的婚姻，是常态，如果我的主人公人物设定不是离婚律师，那可能还真有刻意之嫌，但对于离婚律师这个职业来说，谈不上刻意，现实生活中的律师，几乎天天遇到各种各样的人间奇遇，戏剧性比我的电视剧强多了，我这个因为是轻喜剧，还没写泼硫酸情杀之类的呢。

 

　　编剧帮：这部剧除了池海东还算好男人，其他的像曹乾坤、吴文辉、潘小刚、岳群、董大海、侯大强，都不怎么好，您是否觉得这未免有点片面？

 

　　陈彤：这要看你怎么定义好坏。我们现实生活中，有很多男人，比如汪峰，高晓松等等，也很有才华，只是可能有出轨啊，离婚啊这些事，能说他们都是坏男人吗？更有一些男人，比如克林顿这样的，没管住拉锁，而且不止一次没有管住拉锁，但希拉里原谅了他，这说明连他老婆都不认为他是坏男人，你凭什么定义他就是坏人呢？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就因为人家没有管住拉锁，就说人家是坏人，是不是这种看法也有些片面呢？

 

　　编剧帮：从10年前的《中国式离婚》到现在的《离婚律师》，中国人对离婚的态度从伤痛转变到了新生，您觉得这种态度的转变是什么造成的？

 

　　陈彤：《中国式离婚》是王海鸰老师的作品，从那部作品中，可以看出来当时离婚是非常非常严重的一个事，严重到可能让人声败名裂，而且离婚仿佛是人生的一个污点，一次重大的失败；但现在大家的观念似乎转变了，离婚就是在法律上解除一种情感关系，今后双方不再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然后解除夫妻关系的双方还可以选择做亲人，或朋友，或路人，总之，不必做仇人。这种态度可能跟社会更加进步开放宽容有关。

 

　　编剧帮：剧中，苗锦绣的大段独白被清华大学的尹鸿教授批为注水，您对此的反应似乎有些强烈？为什么？

 

　　陈彤：很多人也在网上批评这个剧，包括说副线某些桥段注水，我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但尹鸿教授批评这个段落注水，我认为他作为一个教授，提出批评太过随意，且不负责任。我就不说在网上有多少人为这个桥段落泪了，我只说当时这段戏（即《致我们终将逝去的婚姻》）在剧本阶段的遭遇，你可能就能理解我的反应了。当时几次提剧本意见，都提到这段戏太长，且戏不在主线人物身上，要求删减，甚至还有人提出不要，我当时做了据理力争，我举了《丹麦王子》的例子，剧中有一个场面，城堡大厅里，国王一个人有一段长达64行的台词，王子哈姆雷特一个字也没有。整个大厅内，国王王后大臣围桌而坐，王子独自一人坐在远处。国王滔滔不绝，其他人各种附和，唯独王子脸色忧郁身穿孝服一言不发毫无举动，但不能因为他没有词就说戏不在他身上吧？同样，这段戏也是这样，尽管苗锦绣的词儿多，但PPT这个主意是罗鹂给出的，所以最后他们破镜重圆，戏还是在主线人物身上。

 

　　那次说完之后，这场戏保留了，但不久，再讨论剧本提剧本意见，又说这段戏不好，理由是有人认为不合理，怎么可能一个要离婚的男人就因为老婆放了一个三十年婚姻的PPT，就回心转意了呢？我当时就对耀客传媒的吕总说，谁说不好不合理？能不能做一个调查？咱们拿掉一场戏，总不能那么随意吧？如果有人说不好就拿掉，那有多少戏是所有人都说好的呢？后来本剧策划陈倏盈（她本人是非常喜欢这段戏的，第一次看的时候就哭了）就去做了调查，再开剧本会的时候，她就说到一个“代入感”的问题，观众看戏会产生代入感，一般来说，女性观众或者伉俪情深的男性观众更容易认同这场戏，但小三上位的或者有过抛弃发妻行为且娶了年轻妻子的男性会感到难以接受。我后来就说，我是一个女性编剧，请为我保留这段戏好不好？我不是一个特别较真的人，很多和我合作过的人都知道，我一般不会特别坚持，因为艺术的标准不存在对错，但这场戏我特别恳请一定要保留，因为我写的时候自己哭了，我也知道哭不是衡量戏好戏坏的标准，但是我写了一个这么长的电视剧，我总有一点点自己想表达的东西吧？最后这段戏保留了，感谢吕超。但他也要求我做调整。事实上，我也做了调整，我在网上贴出的是最原始的剧本《苗锦绣：我做董太太的三十年》（见附文2），是一年一张图片的形式，一共三十张图片，三十句话，最后还有一大段独白。导演已经在我的剧本上做了删减，三十年太长，所以改成二十多年，后来在机房剪辑的时候，据说现场所有男同志都落泪了，这是这段戏最后保留下来的经过。换句话说，如果我们看一段戏，只把这段戏当做技术去看，我们可能会觉得长，或者不符合常规，但是，艺术最宝贵的不是技术。如果说我当时的反应有些强烈，那么应该说我是对这种批评的随意性和不负责任感到愤怒。

 

　　编剧帮：您能接受别人对您作品的批评尺度是什么？

 

　　陈彤：任何尺度，只要是中肯的，不是找茬的，当然现在我也能接受找茬的。

 

　　编剧帮：当然，苗锦绣的大段独白也有人被感动包括您自己，您觉得作为一个编剧，如何经营类似的感动的戏点？

 

　　陈彤：我不是靠技术写作的，我也没有学过写作，我大学读的也不是中文系，甚至我高中文理分科学的是理科，我都没有学过历史和地理（可能高一学过，但也没有认真学习，因为不喜欢），后来工作虽然从事记者行业，但记者这一行最重要的是真实，所以，我写戏只写我有感触且我知道或者我经历的人和事。

 

　　编剧帮：您如何理解“编剧”这个职业？

 

　　陈彤：我一直不能确定我是不是职业编剧。我都是有感觉想写了再写，而且我基本无法接受委托创作，就是别人给我一个想法让我写，那个我写不了，也不会，我必须是自己有感觉才能写。这可能是我不职业的方面。

 

　　编剧帮：您是媒体出身的，记者经历对编剧有什么具体的益处？

 

　　陈彤：第一，记者经历见多识广，这对写剧有很大帮助；第二，记者要会采访和观察，这对写戏也很重要，比如写离婚律师，你就要采访律师。

 

　　编剧帮：看资料说您曾经长时间不睡觉写稿，一天能写一两万字。这种写作的习惯对您的生活有什么影响？现在您还这样吗？如何让自己保持旺盛的创作精力？

 

　　陈彤：那是很早很早以前的事了。现在最多的时候可以一天写一万字，但写完就要歇很长时间。这种写作习惯很伤身体，建议不要使用。我的创作精力一直不旺盛，一般是好几年写一部，可能很多人说你今年就有两部，《一仆二主》《离婚律师》，那是他们不知道，我2009年2010年2011年三年我没有一部戏，《一仆二主》全剧本写完放了一年都无人问津，当时看过剧本的人都说不市场，也不符合戏剧规律，没什么情节，谋篇布局也差，就是一堆台词和几句心灵鸡汤，后来是李晓明老师力荐给新丽老总曹华益，曹总把剧本给了张嘉译老师，这才有了这部戏，所以我从内心感激李晓明老师，也感激曹华益和张嘉译老师，没有他们就没有《一仆二主》。

 

　　编剧帮：您擅长处理情感类故事，博客“春日迟迟”是很多都市女性的“情感治疗坊”，您怎么保证自己的情感疗方不会用完？

 

　　陈彤：这就像你去医院看病一样，你问医生你怎么保证你的疗方不会用完一样。事实上，人在遇到情感困惑的时候，首先需要的是倾诉，找一个人好好的倾诉，心理学上有一个说法“泥菩萨效应”，你去求菩萨的时候，菩萨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你在求菩萨的过程中却获得了解脱。我因为情路坎坷，所以我特别体会，人在痛苦的时候，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是多么重要。

 

　　编剧帮：您应该是在微博上跟粉丝互动最多的编剧，无论对您作品是否喜欢，您都会转发。而有些编剧，写完剧本之后，似乎作品跟他没有了关系。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陈彤：人和人不一样吧，就像都当妈，有的妈可能对自己孩子关注多一点，有的少一点。

 

　　编剧帮：您如何看待目前国内编剧的行业地位？

 

　　陈彤：和演员导演比，还是低的。和其他写字的比，比如媒体记者，还是高的。

 

　　编剧帮：编剧帮的创始理念就是“编剧帮编剧”。希望您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给新人编剧一些经验或者教训，“帮助”多年轻编剧的成长。

 

　　陈彤：一定要和赏识你的人合作。我的博客上有这篇文章，请查一下，我都写在上面了。

 

　　附文1：一定要和赏识你的人合作

 

　　文/陈彤

 

　　我的编剧生涯是从《新结婚时代》开始，我永远要感谢王海鸰老师，不止因为她给了我这个机会，而且还因为她无私的帮助了我——我之前是写小说的，连剧本什么样都没见过，记得第一集剧本写好给王老师，王老师改了很久，等剧本再发回到我信箱里的时候，满篇红字。就是那样，王老师依然说：“你很有天分！你只是不熟悉剧本写作！写剧本不能像写小说，尤其是电视剧，台词必须要有动作性。”那时候，我不知道什么叫“动作性”，于是在第二集剧本里，写到主人公吃饭的时候，特别把筷子写掉地上，主人公一边捡筷子一边说话。王老师问我：“为什么要一边捡筷子一边说？”我说：“您不是说台词要有动作性？”王老师哈哈大笑，说台词的动作性不是说要一边干活一边说台词，台词的动作性说的是台词要能够起到推动剧情发展的作用。

 

　　我一集一集的写，王老师一集一集的改。她从来都是说哪里好，不好的地方，都会这么跟我说：“我瞎说啊，咱们商量……”；整个剧本合作完成，开拍了，王老师才跟我说，她知道编剧特别脆弱敏感，所以非常注意保护我的创作状态，一些制片方演员方面的负面意见，她都是过滤之后，认为确实有必要修改的，才会跟我说。现在想起来，尤为感动。多少新编剧，原本是有机会写出来的，但因为没有遇对人，写“废”掉也没出来。

 

　　我至今保留着宋丹丹送给我的一本书，是她自己写的《幸福深处》，扉页上的话让我很感动，上面写着：“陈彤妹妹：你是最牛的编剧”，落款是“你姐  宋丹丹”。那是因为电视剧《马文的战争》，她是女一号。剧本虽是根据一中篇改的，但毕竟是我第一次独立编剧，没有王海鸰老师给我“过滤”了，我需要独自面对剧组和剧本意见，我很忐忑。2008年1月3日开机，1月6日，我去剧组，宋丹丹见到我，送了我书，而且题赠。我不是一般的感动。那时候我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小编剧，第一次独立写戏，所以这种认可和鼓励对我来说尤为重要。

 

　　我的经历告诉我，一定要和赏识你的人合作。因为，赏识你的人，可以接受你的毛病，他们愿意给你机会。

 

　　《我愿意》是我的第一部电影，是根据我自己的小说改编的。小说出版后，很多人来找我买版权，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希望能让我自己改，他们都犹豫了，一部电影上千万的投资，怎么敢交给一个从来没有写过电影剧本的电视剧编剧呢？后来是电视剧《马文的战争》的制片人董俊，她原本想找我写电视剧，后来我说我特别特别想把《我愿意》改成电影，而且我想自己改。她说：好，她帮我。后来是她把我的小说推荐给强总看，强总给了我这次机会。而我又非常非常幸运的碰到孙周导演。我真的要非常非常感谢孙周导演，因为我写的第一版电影剧本根本不能叫电影，孙导非常耐心的跟我讲不能用电视剧的结构去搭建电影。可以说，《我愿意》的整个剧本构架是孙周导演搭建的。《我愿意》的电影剧本总共有十多稿，其他电影编剧告诉我，一般的导演在你写到三稿的时候就会把你换掉，然后再找一个编剧在你的基础上改，或者把你的全部推翻，重写。而至于最后电影上有没有你的署名，那要看运气。强总和孙导都没有这样做，和很多写无数稿但最后被甩掉的电影编剧相比，我太幸运了。

 

　　很多人问我，写小说和写剧本有什么不同。就我个人来说，小说比较单纯，你写完了就完成了，好和坏都是你的水平。读者读小说，读到的就是你的文字。但剧本不同，剧本必须依靠导演和演员的二度创作。换句话说，观众看到的不是你的剧本，而是演员对剧本的演绎。所以，演员和导演喜欢你的剧本，欣赏你的剧本尤其重要，他们如果喜欢，他们就可以为你的剧本加很多分。这个世界上几乎不存在一种剧本，好到不需要演员，或者无论多差多不敬业的演员，都没关系不影响，这种剧本不存在。我最怕制片人约剧本的时候对我说，我要一个剧本，不管谁演都能火。哪有这样的剧本啊？您好歹也得找个有表演基础的吧？

 

　　《你是我爱人》是今年湖南卫视的开年大戏，领跑七大卫视，收视冠军。如果这个剧本不是碰到张国立老师，也许会是另一个命运。对于编剧来说，剧本就相当于是自己的孩子，一般来说，编剧内心是清楚自己剧本的软肋的，也就是写得比较软的地方，毕竟一部电视剧大大小小总得有十多个人物，上千场戏，难免存在缺陷瑕疵。这个时候，“命”就很重要。一部剧有一部剧的命——如果没“命”，没有碰对人，那么剧本的瑕疵就可能被无限放大，直到最后把整个剧本毁掉；如果有“命”，遇到那些能够欣赏你剧本的导演或演员，那就是福气,瑕不掩瑜。就像《你是我爱人》遇到张国立老师。我记得有一次他给我打电话，我非常紧张，脱口而出，说：“是不是剧本改得您不满意？”他说：“没有啊，你为什么这么说？”我说：“因为如果满意，您就不会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不是不满意，是我觉得你还可以改得更好……”

 

　　任何编剧，听到这句话，都会乐意改剧本——因为是为了让剧本更好。

 

　　很多编剧和我一样，我们并不怕改剧本，但是我们非常怕演员导演对自己写的剧本不满意，而又说不出具体怎么修改，或者即便按他们的意见修改了，还是不满意，以至编剧在多次修改之后，形成一种可怕的条件反射，一修改剧本，脑子里就出现那张不满意的脸，这个时候，除非是内心极其强大的编剧，一般人就废掉了。

 

　　我从事编剧这一行时间不长，作品也不多，经常会遇到好些跟我大倒苦水的编剧，怎么写对方都不满意，问我应该怎么办？有没有捷径？我惟一能想到的捷径，第一，和赏识你的人合作；第二，如果不确定对方是否赏识你，那么你至少要确定他的人品，他是否厚道。

 

　　附文2：苗锦绣：我做董太太的30年

 

　　第1年   地下室 图片中是青春的苗锦绣和董大海

 

　　苗锦绣：“这是我们结婚第一年，董大海对我说，嫁给我吧，我会一辈子爱你。”父母反对我嫁给他，我不顾一切跟他在一起，这是我们的新房，是一间地下室。爸爸妈妈，我想跟你们说一声对不起，我没有听你们的话……”

 

　　第2年      苗锦绣和董大海的婚礼图片

 

　　苗锦绣：“这是我们补办的婚礼，我已经怀上孩子。在婚礼上，董大海对我爸爸妈妈说：“爸，妈，我会好好爱锦绣，您们放心把她交给我吧。”

 

　　第3年      董大海和苗锦绣抱着董苗苗的图片

 

　　苗锦绣：“我们的孩子出生了，董大海给起的名字，叫董苗苗，他说，我姓董，你姓苗，咱俩的孩子就叫董苗苗。”

 

　　第4年      董大海骨折图片

 

　　苗锦绣：“这一年董大海骨折了，没有了工作，我跟我妈妈借了钱，孩子也让我妈妈帮着带，他进了三次手术室，那个时候我们没有车，朋友里有车的也很少，每次去医院，都要打车，有一次，下雨了，我冒着雨跑到大街上拦车，被浇透了……，做了手术之后，医生说最好请中医做做按摩，帮助康复，按摩一次100元钱，那个时候我给人做翻译，一千字十块钱，按摩一次，要翻译一万字，一个通宵，有一次去按摩，停电了，没有电梯，董大海对我说：‘算了，就算将来有点瘸也没关系’，但我坚持背他上去。那半年，他不能下地，我们请不起护工，虽然很苦，但是我们很快乐很开心。”

 

　　第5年      图片中一摞飞机票

 

　　苗锦绣：“这一年，董大海去了深圳工作，只要有时间他就飞回来看我，如果他没有时间，我就过去看他，这是我们的飞机票，我们给中国航空做了巨大贡献……”

 

　　第6年      图片中是一个郊区的小破厂房

 

　　苗锦绣说：“这一年，董大海说想创业，自己做老板。我说：“没关系，创业吧，大不了，还有我呢！”创业前三年，我没完没了的翻译，什么活儿都接，大海对我说：“锦绣，今天我花你一块钱，将来我会还你一百块！”说到这里，苗锦绣停一下，说：“他说到做到了，他果然百倍的还了我。从投资上讲，我是赚了。”

 

　　第7年      图片中是一辆小轿车

 

　　苗锦绣：“这是我们的第一辆车。有了车以后，我们去的地方就多了。”

 

　　第8年      图片中一套新房子

 

　　苗锦绣：“这是我们花钱买的第一套房。”

 

　　第9年      图片中董苗苗和苗锦绣，董大海一起。董苗苗背着书包。

 

　　苗锦绣：“董苗苗上学了，董大海对我说，以后挣钱养家他管，我只做好太太就行了。”那一年，我辞职了。

 

　　第10年  图片中董大海的父亲坐在轮椅上的图片

 

　　苗锦绣：“这一年，董大海父亲脑溢血。我跑遍北京所有的医院，这一年在我记忆里，就是一直在医院……”

 

　　第11年  董大海的母亲穿着病号服

 

　　苗锦绣：“这一年，董大海母亲脑退化，不肯住院，只认我，不认所有的人，我照顾她，她后来瘫痪在床，一直是我照顾，直到她去世……”

 

　　第12年  董大海弟弟的婚礼图片

 

　　苗锦绣：“他弟弟结婚，跟我们借钱，我们给买的房……”

 

　　第13年  苗锦绣与董大海的妹妹和一个外国人在机场的合影

 

　　苗锦绣：“他妹妹失恋，得抑郁症，我陪了她一年，直到她嫁了德国老公，这是我们去机场送行。”

 

　　第14年  一栋别墅

 

　　苗锦绣：“我们买了别墅。和他的父母住在一起，他的父母一直在这里住到离世。”

 

　　第15年  一辆汽车

 

　　苗锦绣：“他说我应该有辆好车，我经常开着这辆车，接送孩子上学，带老人去医院看病。这辆车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学校和医院。”

 

　　第16年  海景房的图片

 

　　苗锦绣：“我们在海南买了房子，因为我冬天怕冷。”

 

　　第17年  一家三口的照片

 

　　苗锦绣：“我们第一次出国，带着苗苗。大海说，要让苗苗受最好的教育。”

 

　　第18年  玉镯子的照片

 

　　苗锦绣：“董大海给我买的玉镯子，那一年，我身体不太好，他听说玉可以辟邪，能让身体强壮。”

 

　　第19年  各种粗茶淡饭的图片

 

　　苗锦绣：“董大海这一年查出脂肪肝，我给他制定了菜谱，每天都是粗茶淡饭，三个月后，指标一切正常。”

 

　　第20年  一套房子摆设是红木家具

 

　　苗锦绣：“我们又买房了。”

 

　　第21年  一套房子内饰是西洋风格

 

　　苗锦绣：“我们又买房了。”

 

　　第22年  装修现场的照片

 

　　苗锦绣：“我一整年都在装修。董大海换了好几辆车……”

 

　　第23年  董大海病房照片

 

　　苗锦绣：“董大海忽然胃出血，住院，这一年我一直在照顾他，很辛苦也很幸福，他终于有时间陪我了，或者说，让我陪了。”

 

　　第24年  董大海在MBA上课

 

　　苗锦绣：“他去上MBA。”

 

　　第25年董苗苗在国外读书的照片

 

　　苗锦绣：“董苗苗出国读书，我陪读一年。”

 

　　第26年白金卡

 

　　苗锦绣：“董大海给我办了白金卡，说我可以随时买自己喜欢的……”

 

　　第27年美国的大宅

 

　　苗锦绣：“我们去美国买房……”

 

　　第28年照片上各种名牌包，项链，首饰，名表——

 

　　苗锦绣：“这一年，他很忙，但每个节日他都会让秘书给我送来礼物，这些都是他送的，有一次我戴着他送我的表出去，朋友告诉我，值一百万，我吓了一跳……”

 

　　第29年苗锦绣和董苗苗世界各地的照片，明信片

 

　　苗锦绣：“这一年，我陪苗苗去了巴黎，米兰，伦敦，东京，甚至横穿了整个非洲，我很快乐，他一直很忙，没有时间，但是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给我们打电话，我们会给他寄一张明信片……”厚厚的一摞明信片

 

　　第30年离婚协议的图片

 

　　苗锦绣：“本来我对离婚充满……，对，我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为什么会得到离婚这么一个奖励。但是，刚才我在下面化妆的时候，我和我的律师交谈，我终于知道我错在哪里了。我是这个家的金牌保姆，我伺候老人我带孩子，我做饭我装修房子，我是一名好管家。男人在起步阶段，也许需要一个我这样的女人，给他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但是，当他有更高的目标和追求的时候，他的需求就变化了——我从他的生活里出局了。我想如果把婚姻当做一项投资，我显然是成功的，我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凭我自己的努力和本事，我绝对无法拥有今天的财富；但是，我不希望我的女儿像我一样，我希望她能够爱自己，能够投资自己，不要在婚姻中忘记自己，当你忘记自己的时候，你的男人也会慢慢忘记你。那么，你们即使拥有再多的房子再多的金钱，你们依然是不幸福的。”